【正见网2025年05月29日】
“云豹!云豹!”
睡梦中的张友仁喊了两声“云豹”,鞋子都没穿,推门就跑出去了。
那天正好是八月十五,玉琢正在院子里借着月光跳舞。
她跳着跳着,只见老爷穿着睡袍,鞋子都没穿,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玉琢吓了一条,赶紧上前问道:
“老爷,出什么事了?”
张友仁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是做了个噩梦。
只见他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抬头看向天上的星辰,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心绪方平静下来。
这时,家里的仆人姬妾全都出来了,大家都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张友仁看见这么多人都出来了,赶快说道:
“无事,无事,一梦而已。”
这时,玉琢看到老爷光着脚,脚底竟流出鲜血来。她惊呼道:
“呀!老爷你的脚怎么流血了!”
张友仁抬脚一看,是硌到了尖锐的石子上,所以流血了。
玉琢关心的说道:
“老爷,我房里正好有包扎的创药,我扶您到我房里去处理一下吧!”
张友仁抬眼一看,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如何答复。
张友仁将眼皮一垂,说道:
“好。”
玉琢扶着老爷,就回了房。
众人皆瞠目结舌……
这么多年了,这是老爷第一次到姬妾的房里来,玉琢欣喜得手足无措,赶紧扶老爷坐在榻上,为老爷包扎足底的伤口。
包扎完伤口之后,玉琢说道:
“老爷,夜已经深了,您这脚伤,恐不便行走。”
张友仁点了点头,抬头看向窗外的星辰。
玉琢见老爷看向夜空,便与老爷聊天道:
“今日是八月十五,月最圆时。
听闻,昆仑仙山有一湖名曰弱水,胭脂之色,十五的月光一映,美极。
若是能在湖边跳一支舞,此生足矣。”
张友仁听玉琢如此说,竟嘴角上扬,咯咯的笑起来,说道:
“呵呵,昆仑,弱水,呵呵。”
玉琢又惊又喜,夫人离家后,老爷的面容上鲜有如此轻快的欢颜,今日到她房中,听她说了几句话,竟如此开心。
玉琢又说道:
“今日月光姣好,我为老爷跳一支舞吧!”
张友仁没有说话,看着窗外,竟轻哼起了歌谣。
玉琢心想:
老爷哼起了歌谣,便是要我以歌伴舞。
于是,玉琢就借着月光在房中跳起了舞。
只听张友仁唱道:
“月儿明~
风儿轻~
水镜映澄盈~啊
欢性儿
笑真真~
好比那银铃声~呀
……
孤光~清~
波儿~平~
邃邃星瀚深无晴~
无晴也有情~啊”
此时,张友仁唱罢,望着星空,也不说话。
玉琢一舞跳罢,对张友仁小心翼翼的说道:
“夜已深,老爷,休息吧。”
张友仁说道:
“好。”
说完,倒头便睡,打起鼾来。
玉琢见老爷这么快就睡着了,只得静静坐在桌边,坐了一夜……
第二日,张友仁起来,玉琢到老爷房中取来外衣,帮张友仁更衣,更衣后,玉琢与张友仁一同出了房。
众仆人姬妾虽该扫地的扫地,该打水的打水,该做饭的做饭,可今早整个家里的气氛变得很不一样,奇奇怪怪的。
张友仁看了眼他们,却对玉琢说道:
“你昨夜辛苦,今日就不用干活了。”
玉琢喜出望外,说道:
“是,老爷。”
此时,正好方云乔来找张友仁有事,张友仁与方云乔進了正堂之后,屋外的这几个人像炸了锅一样,都赶紧凑到角落里,议论纷纷……
不一会儿,方云乔从屋里出来,净儿叫道:
“方大人!方大人!留步!”
方云乔一回头,看是净妈妈,便问道:
“净妈妈,你有何事?”
“方大人,夫人何时能回来?”
“快了,再有半年。怎么了?”
“方大人,夫人能不能提前回来?”
“提前?不能吧,夫人向来一诺千金,说三年就三年。”
“诶呀,方大人,你说夫人当年只不过是睡梦中心动了而已,什么也没做。这也不算什么事,提前回来也无妨吧!”
方云乔知净儿何意,便说道:
“净妈妈,张家湾律法,姬妾不得扶正,不用担心。”
“那你说老爷为何……”
方云乔笑着打断了净儿的话,说道:
“帝王之心,藏乎于深。”
说完,便离开了。
净儿的心情实在是不能平静,于是,她想:
要不我去找夫人,把这事和她说了,她好回来?
但一想,那深山老林,自己年纪又大了,可不如夫人体格健朗,去了不仅不一定能找到,再摔坏了胳膊腿,可不好了。
于是,她便找来信鸽,让信鸽闻了闻杨回的衣服,给杨回传了一封信。
那日,杨回正在山中静坐,一只白鸽飞来,落在了她的腿上。
她低头一看,是家里的信鸽,打开信一看,真长啊!信上写道:
“夫人
老爷怕是要弃了你!那晚……(此处省略一万字)
夫人!速归吧!
净儿”
这信很长,而且写的非常“详细”,不仅连细节都有,而且连净儿没看见的“细节”也有。怎么進的屋,進了屋之后,玉琢怎样为张友仁洗脚、宽衣、斟茶、跳舞……张友仁怎样笑逐颜开,以歌和舞……就好像她真看见了一样。
杨回看完信件,心中疑惑:
这净儿描述的张友仁,怎么跟我认识了几十年的张友仁一点不一样?这是同一个张友仁吗?
她看了看这几乎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笑着说道:
“怎么越在深山,越不安宁起来?”
是啊,自从她入了深山,反而不安宁了。感觉不光七年谷子八年糠的琐事烦恼常常涌上心头,现在家里也不安宁起来。
那是为什么呢?因为她精進了。
她想着,若是不给净儿回信,怕她还执着不放,以为我没看到,以为我出什么事了,再派人来找我,扰我清修。若是给她回信,也没有笔墨啊?
撕个衣角可以作绢,尖石可以作笔,墨呢?还以血作墨?
她想了想,不值得。
于是,她将信件翻面卷起,此信发来时,字朝里,她翻面卷起,现在字朝外,绑在了鸽子腿上。
净儿一看这封信,就会明白,她看过了,就行了。
就这样,杨回再次入定打坐。此后,她经常進入深度定中……
这样,大概过了三个月左右。再有三个月,她就可以出去回家了。
突然有一天,下了好大的雨。
这雨噼里啪啦的下着,又大又急。
杨回修炼的这个山洞处在低洼处,但因为洞口又大又圆,洞里又高又宽敞,所以杨回才选择了这里。
之前也下过雨,有时也会积一点水,不过不大。
可这天下的雨,非常大,不一会儿,洞中的积水,就淹到了杨回的胸部。
而且雨没有停,还在下着,还伴有很大的雷鸣。
不一会儿,又淹到了杨回的脖子。
此时打坐的杨回,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她抻着脖子,因为水马上就淹到她的鼻腔了。
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一念“怕心”闪过,又有一念“贪心”闪过。
贪心是什么呢?她坐了那么久了,她不想起来,她觉得光阴可贵,当用于修炼。
怕心是什么呢?她如果不起来,水淹没了她的鼻腔,她就不能吐气纳气了,她可能会淹死。
她到现在也没出神通。不起来,可能真会淹死。
有人可能会说,起来呗,活下来找别的山洞再炼呗!让自己活下来也是为了修炼呀!
呵呵,古人和今人的道德观念可是不一样。
今人很不理解那些为了信仰坚决不妥协的修炼人,让他签一个字都不签,让他说一句不炼他都不说,死都不说。
今人不理解,嘴上说不炼,过后再炼呗!签完字,摆脱了危险,然后再炼呗!这有什么呢?
古人的观念可不是这样。
当生死与修炼发生了对立的时候,他们不会想,我先脱险,然后再修。或者是说,我今天逃脱危险,是为了日后继续修炼。他们不会这么想的。
杨回看着这水马上就淹没了她的鼻腔,她确实站起来了。
她拿起身旁的那块尖石,站起来,刻下了她在石壁上留下的最后一个执着:
死。
刻完之后,她将尖石一扔,继续盘腿坐了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此时的水,已没过她的头顶。
可杨回没有动,就这样在水中闭目坐着,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活着呢,还是死去了。
其实只有遂深山下了雨,张家湾其它地方根本没下雨。这雨越下越大,雷声也越来越响,突然,遂深山爆发了山洪。
泥浆,石头,瞬间涌入了山洞……
直到第二天中午,雨才停下来,天空出现了一道亮丽的彩虹。
洞里的水也“哗啦哗啦”的流了出去,可是,却见不到杨回了。
圆圆的洞口,变成了半圆形。那一半的山洞,被混着沙石的泥浆填满了。
而杨回的身体,早已被埋在了土里……
一日,方大人接到宣唤,便去见张友仁。
只听张友仁问道:
“前些日子,听说司育要办切磋宴,要把从开湾以来的司育、文师、武师都请来,是吗?”
“是,也是为了大家互相讲讲经验。”
“嗯,挺好。前些年的文师武师,岁数都不小了吧。”
“嗯,是啊。”
“刚开湾时,是谁任司育来着?”
方云乔想了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诶呀,这个我可记不住了。”
“好好想想,正好我也想见见他们。”
方云乔偷抿着嘴,又藏起笑意,故意说道:
“谁来着?谁来着…诶呀,刚开湾的时候,我们都还没来呢,湾主,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张友仁摸了摸胡子,说道:
“我哪记得?都这么多年了。”
此时,净儿恰巧从门口路过,只听张友仁喊道:
“净妈妈!”
净儿進了屋,问道:
“老爷何事?”
张友仁问道:
“慌慌张张的,可是有什么事吗?”
净儿说道:
“没事啊,我急着做饭,怕锅里饭糊了!”
张友仁只好说道:
“哦,那你去吧。”
净儿疑惑的转身就要走,正好看见方大人低着头,从他身边一过,发现方大人好像在偷着笑。
净儿很疑惑,方大人那是什么表情?今天老爷为什么突然把她叫進屋里……
“湾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方云乔说道。
“行了,你去吧。”张友仁说道。
方云乔抿着嘴走了。
净儿一边烧火一边思考着,突然,她想到了!
三年了!三年到了!该把夫人接回来了!
于是,她赶紧去找张友仁。
“老默!老爷呢?刚才不还在呢吗?”净儿问阿默。
“不知道啊,我回来没看见他啊!”阿默说道。
“刚才出去了,不知道去哪了。”阿陶说道。
而此时的张友仁,已独自来到遂深山中。
他知道这个山洞是杨回修炼的山洞,便在洞口说道:
“三年之期已到,出来吧。”
等了半天,没听到回复,洞中也没有什么声音。
于是,张友仁走了進去。
他走進去一看,这山洞的两壁刻满了字。
“嗔、忧、悲、畏、恐……”
“虑、喜、名、利、疑……”
张友仁念着石壁上的字,念着念着又看到:
“扁饼(烙的大饼)?禽肘(鸡腿)?……”
张友仁看到石壁上竟还刻有食物的名称,心里奇怪,他又接着看:
“夫若猛兽?敬之远之?”
张友仁笑着说道:
“呵呵,这个杨回,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
张友仁知这洞中空空如也,没有人,所以就在洞口转悠,等着杨回回来。
等了半天,也不见杨回,又一看这山中,好像很久都没有人迹了,心中觉得蹊跷,于是又回到洞中,查看杨回在石壁上刺的字,想找到最新的刻痕。
他向洞深处走去,突然看见了一个大大的“死”字。这个“死”字,看起来是最后一个刻上去的。
他心中一惊,说道:
“死了?!”
他赶紧移步洞外,向天观去。发现天象并无异动,夫人安好。
于是,他又走回洞中,在这个“死”字旁,用天目寻起杨回来。
其实,杨回此刻就在他的脚底下。而他,却站在杨回的头上,寻找杨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