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风尘归真路

王金丁

【正见网2018年08月16日】

千古人间一台戏

轮回转生换场地

生生角色不一样

多少荒冢祭风雨
遥望长天天不语

多少恩怨都是迷

人生大戏为谁演

真我是谁来这里
大法洪传耀寰宇

神功唤醒千百亿

魔难陪我驾长车

讲真相我救人急
大道一路通天去     

-恭录李洪志大师著作《洪吟》(三)“唤醒”

一、从没到过的淳朴世界

小箭子蹲在这沧州山巅的石头上,呼噜呼噜啖了一个大香瓜,吐了口气,抬起衣袖抹着嘴巴时,才发现那驴子正垂着涎子瞪着两只黑眼珠望着自己,就顺手把瓜皮子丢了过去,看着就要落到驴子嘴里,就到驴车里抱了一捆草料放到驴子脚边,手掌往驴腮上轻拍了两下,吃饱了,好好歇息半晌吧,驴子呜喔了两声,回了小箭子。

顷刻工夫,那驴子果真歪着脖子软软的瘫在地上,嘴里还衔着一支草根儿。小箭子才想起今儿个天未亮,匆匆喝了两碗灵儿阿娘炖的小米粥,揣了两块小麦烙饼,映着雪光就赶着驴子上路了。那驴子乖驯的拉着一车子香瓜,踏着细雪花,攀过沧州山头,下到山脚时,太阳才赶上了半山腰。小箭子望着河里荡漾的阳光,让驴子在河边吃了青草,冲了一身凉,拉着驴子过了河,又往通州老镇赶去了。

在镇上寻着了果铺子,把一驴车香瓜卸进铺子里,掌柜的给了银子,又细心好意的把一颗大香瓜放回驴车里,笑着说:“小兄弟,长途远路的,留着路上好解渴。”小箭子谢了掌柜的,又在镇上买办了些白酒、小枣、黄面、织品等,也装了满满一驴车,就又往村里赶回来。

橘黄色的大太阳已坠落前面山头上,小箭子望向山谷里,空中飘着袅袅炊烟,那就是归德村了,瞧着旁边的驴子已吃饱睡足,正弯着小腿往肚腹上搔着痒,小箭子心里就踏实了,只要望这山坡滑下去,一盏茶工夫就到了归德村,准能赶上灵儿阿娘的晚餐。

算算在归德村也待了个把月时光,小箭子一想起来就觉得奇妙。那天夜里,衔了七然爷的命,一路催着驴子从五里坡踉踉跄跄赶到了这归德村,到了村子口,天才濛濛亮,一条结了冰的小河横在驴车前,在晨曦里闪着亮光。小箭子一声吆喝,甩起鞭子就赶着驴子踏上冰河,哪里知道老天爷设了陷阱似的,驴蹄子踩了两脚,就连驴带车栽进了冰窟窿里,只剩两只驴腿子还在冰上有气无力踢踏着。小箭子一手紧握着缰索,一手抓着驴车把杆,正在错乱惊慌时,却听到一串银铃似的声音从耳际传来,“好好笑啊,这人怎么赶着驴子滚进河里去了,可上不来啦。”小箭子听着是小女娃儿的声音,却觉着纯净得像初冬的白雪,一时心里的惊慌化了开来。

“小哥哥不必慌张。”正在算计着如何把驴子从冰雪里拉上来时,又听到了那女娃儿的声音。只见对岸抛过来两根粗大绳索,小箭子跃起身去抓时,却在冰上滑了一跤,可总算把绳索撺住了,那女娃儿还说着:“娘料到会在这跟小哥哥碰面,早备了绳子了。快将驴腿子缚紧了,另一条绳子缚着驴车,咱让驴子先上岸,过几天雪化了,那驴车自然能上得来。”小箭子听了这话觉着贴心,瞧向岸上,那女娃儿头上绑了两条发辫子,碎花布结儿在空中飞上飞下,身旁站了一位大娘。小箭子将驴子与驴车分开来,都缚紧了绳子,一个筋斗翻上了岸边,那大娘接过绳索,将驴车系在了一棵大槐树上。小娃儿也跑过来拉起绳子,帮着小箭子把驴子拉上了岸。小箭子拉着驴子随着灵儿跟阿娘走进村里,这归德村只有几十户人家,一路上村人亲切的招呼着,觉着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待到雪融化了,搁浅河里的驴车被推上岸来,几个村人在村头茄苳树下敲敲打打的修好了,几个小孩儿拉着灵儿在那驴车里窜上窜下,看着孩子们的喜样儿,小箭子一时也不想走了,把七然爷交代的任务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就这样待到了现在。

在归德村里,村人无忧无虑的过着日子,小箭子觉着是从没到过的淳朴世界,却也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来。那年在山崩地裂中,要不是自己在瓦砾堆里哭着呛着,让海二叔听到了给抱了出来,要不是跟着行侠仗义的七然爷在“清风客栈”混事儿,闯江湖,在五里坡那个龙蛇混杂之地,不知能否存活到今天。客栈里大小伙计常问起小箭子打哪来的?海二叔瞧着自己,冷冷的给挡回去的那句话:“小箭子从石头里迸出来的。”永远留在心底。

橘黄色的太阳已染成了紫红色,眼看就要坠入山坳里了,小箭子一时想着这世界甚是奥妙,觉着自己一路走来似乎早有了安排似的。“小箭子哥快快回家去啊。”不知何时,灵儿的两条小辫子从驴车旁的七里香丛里窜了出来,手里拿着黄色的丝绢儿说:“你看,这东西还在河里荡着不走呢。”小箭子瞧着那丝绢儿,心里一阵惊喜。

二、丝绢儿上织绣的山川河流

灵儿催着小箭子赶着驴车回到家里,月牙儿已剪上了纸窗,月光泻满屋子里。小箭子将河里拾回来的丝绢儿摊在桌几上,灵儿见了欣喜的叫了出来:“哇!阿娘您看,那丝绢儿上飘着一圈圈的亮光,好漂亮啊。”翠儿阿娘正端着一只大陶碗走来,赶忙放在了桌上,见那丝绢儿上织着一个工整的“助”字,看着不解,又翻过背面来,上面却织了错综的山川河流,灵儿阿娘手指细心的点上,顺着那山头移动,心里想着:“这可不是一张丝线织绣的地图?”抬起头来望着小箭子说:“灵儿从小长在这朴实的村庄,未染人间烟火,心思单纯,看到什么自然就说出来了。”

灵儿阿娘指尖在一个山头停住了,瞧着上边织着“沧州”两字,说:“这像极了咱这里的沧州山。”又望了一眼小箭子,小箭子正喝着茶,若有所悟的说:“到了这归德村,从没见过的山水人情,把七然爷嘱咐的事给忘干净了。”

就是那天夜里,七然爷嘴里咬着烟杆,郑重的望着小箭子说:“自清风客栈竖起旗幡营商以来,头一回接了这趟没汤没水的生意,那人还说,量着清风客栈侠风义气,才托了这生命一样重要的事儿,还说对咱们是好事儿。”小箭子在月光下,从七然爷手里接过那条丝绢儿,塞进怀里,就连夜奔归德村来了。

灵儿阿娘指尖滑到丝绢儿左上方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上,思索着说:“祖先就是从这里过来的,小兄弟,咱归德村几十户人家,几代前就在这山谷里等着你了。”
灵儿望向纸窗,不知何时月牙儿已悄悄溜走了,就燃上了蜡烛,悠荡的蠋火照得那桌上的丝绢儿发着亮光。

第二天,晨曦里,整装待发的队伍从村前迤逦至小河边,拉车的、徒步的、骑着小驴子的,背着小孩儿的,都带了满满的干粮食水。有个汉子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向翠儿阿娘回报村人都来齐了。此时,有两个孩儿从小箭子驴车里匆匆窜了出来,灵儿跟着探出头来喊着:“到了前边来找我玩啊。”阿娘站在驴车上也嘱咐着:“跟好了阿爹阿娘,咱这趟路远着呢。”回头望了一眼村子,云雾中,归德村还沉睡在山谷里,驴车旁,一排直挺的野姜花沾着露水,在晨风里抖擞着阵阵花香,灵儿阿娘自语着:“再见了,归德村。”

小箭子从井里打来了一桶水,那驴子迫不及待的将嘴巴埋进桶里,半晌,小箭子吆喝了几声,驴子才肯伸出头来,小箭子将剩下的半桶水往黄鬃背上冲去,就跃上了驴车。

灵儿阿娘站在车上,向那照管队伍的村汉子挥了挥手,那汉子领了命,一忽儿不见了。灵儿阿娘转过身来,握着车杆子说:“小兄弟,我们出发了。”小箭子拍拍了驴屁股,驴车就慢慢的颠簸着滚动了起来,灵儿阿娘一面看着手上那丝绢儿,望着前方说:“对照着这绢儿上的山川河流瞧,左边连天的是沧州山,右边就是咱村里那条河了,顺着这沧州山麓走,山要离驴车子远了,那小河就该流到了咱脚,再走一段路,等着别了沧州山,穿过河底,就能攀上剑州山腰。”灵儿阿娘瞧着那丝绢儿右方一个山头织着“剑州”两字,说:“咱队伍依着山腰绕过半圈,从归德村一路跟来的那河流也就不见了,过了剑州山,再行个半里路,就能看到还乡庄了,小兄弟,这绢儿上就织到了这儿。”小箭子转过头来望着灵儿阿娘说:“托事的人向七然爷说了,照着丝绢儿上的路儿走,到了尽头,自然会有另一块丝绢儿来拼上的。”灵儿阿娘说了:“可还乡庄那地方不平静,得提着点儿心。”

小箭子赶着驴车踱上了剑州山腰,回头往山下瞧去,村队伍正弯弯扭扭的涉过溪谷。此时,一群鸟儿正啁啾着划过头顶,小箭子抬起头,朝天空呼啸了两声,灵儿从驴车里探出头来,高兴的喊着:“咱村里的雀儿也跟着来了。”

三、还乡庄,可这地方不平静

几番脚程过了剑州山,小箭子的驴车领着队伍走进了一片白桦林,苍茫的枝桠插向无尽的天空,心里跟着升起一阵凄凉。却瞧见那群雀鸟儿仍然追着风,穿梭在枝叶间。出了树林,一时霍然清朗,灵儿攀着阿娘肩膀指着前方,雀跃的说:“阿娘您看!前边热闹着呢。”灵儿阿娘眯着眼睛缓缓的说:“我们到了还乡庄了。”

时候早过了晌午,街市里仍然人声嘈杂,日头高高挂在街旁一家阁楼檐瓦上。驴车带着队伍滚动在街道上,吸引了庄人好奇的眼光,纷纷围拢了过来,阁楼上也有客人倚着栏杆望向车队,灵儿阿娘示意小箭子放慢车行速度,以免搅扰了街市秩序。

小箭子掏出水壶仰头灌了口水,抹着嘴巴时,看见街道上有人掮着糖葫芦叫卖,旁边一妇人斜背着包袱牵着男孩儿,一副赶路样子,那男孩指着红艳艳的糖葫芦,拖着妇人不走了,嘴里叫着:“阿娘买糖。”那妇人正待抱起孩子时,后面传来一阵杂沓的马蹄声,小箭子转身望去,一队马骑正朝这里奔来,那领头的满面胡髯,高声喊着;“让开!让开!”围观的庄人见了这阵仗吃了惊吓,都退到街边去了。妇人抱起抓着糖葫芦杆儿的男孩,正要离开时,马队已奔了过来,马背上的虬髯汉子叫嚣着:“好娘儿爷带你去玩去。”张手将那妇人掳上了马背,男孩儿一时吓着了,看着那串糖葫芦滚落地上,嘴里还嚷着:“我的糖葫芦!”挣扎着从妇人怀里跌了下来,又被后面马骑上的汉子擒了去。

小箭子瞧着这景况,已按捺不住,将缰绳交给了灵儿阿娘说:“大娘,烦您驾着驴车。”灵儿阿娘嘱咐着:“小兄弟留心。”小箭子先落至地上拣起那串糖葫芦揣进兜里,瞬时一个翻身飞向天空,瞄准了马队里的一个汉子,一阵风轻身坠下,先踹了那马屁股两家伙,那马儿痛得嘶叫着翘起后腿,马背上的汉子一时还没意识到,抓着缰绳身子跟着前倾,小箭子闷声不响,逮了机会一脚将那汉子踹落地上,自己飘落马背,嘴里一声呼啸,双腿夹着马腹追了上去。

“乡亲们!快快擒住了这群贼匪,光天白日下竟敢在咱还乡庄强掳妇孺。”小箭子估量着单骑难敌贼众,心里生了算计。眼看几位义士挺身奔了过来,就拉高嗓门喊着:“先救了孩子要紧。”霎时从兜里掏出两粒糖葫芦,运了功力,一粒击向那掳着男孩的汉子,一粒击向马腿,只听见那汉子“唉呦!”一声惨叫,马儿也抬起前腿嘶鸣着,一时人仰马翻,汉子痛得松了手,男孩弹上天空,被庄人义士接了去了。

这场面激起了庄人义愤填膺,一时都围拢了过来,那虬髯汉子见势头不对,撺紧缰绳,勒住了奔驰的马头。这时,小箭子不敢再接近了,生怕那汉子伤了妇人,就一面远远喊着:“放了人,咱两不相欠。”一面掏出那串糖葫芦,只留着一粒在兜里,刹那间,将那糖葫芦杆儿射向马屁股,同时,两粒糖葫芦掷向那汉子。瞬间,只见那马儿抬起腿一阵嘶叫乱跳,小箭子料到那马屁股吃了杆儿了,可那糖葫芦却被虬髯汉子挥手扫上天空。此刻,却听见空中传来灵儿天真的声音:“小箭子哥,我要会飞我就来帮您打坏人。”小箭子回头,却瞧见灵儿真向自己飞来了,小箭子倒想起那男孩儿来,就掏出兜里剩着的那粒糖葫芦,掷给灵儿说:“男孩定哭坏了,快快给他。”灵儿接了糖葫芦,自个儿却吓了一跳,自语着:“我真飞起来了。”一忽儿又飞回驴车上了。

只这一瞬间,马队纷纷落荒而逃,那虬髯汉子见了围拢的人群,认了输了,悻悻的说:“小子,我这是倒了霉了,你也不必高兴过早,爷爷此仇必报。”伸手摘了妇人身上的包袱,将妇人推下了马,掉转马头,逃出人群去了,街道上一群村人赶紧将妇人扶了去。

“各位乡亲,谢了。”小箭子抱拳向庄人致谢,跳下马来走回驴车时,远远的看见灵儿抱着那男孩,向自己挥着手,男孩正高兴的吃着糖葫芦。

经过一番折腾,灵儿阿娘领着村人来到庄外旷野埋锅造饭时,已是黄昏时分。此刻,灵儿跟阿娘正在驴车里歇着,小箭子独个儿坐在车上看着那丝绢儿上的山水流行,心里想着另一块丝绢儿何时会出现,一面懊悔着自己把时程耽搁了。阵阵晚风徐徐吹来,那驴子脖颈上的铜铃叮叮当当响着。

忽地急风骤起,一时铜铃声零乱作响,小箭子抓着丝绢儿,屏息静听,暮色中,只见三个人影从槐树上慢慢飘下,其中一人正是那虬髯汉子。小箭子不惊不惧,跃至槐树下,拉开架势,那虬髯汉子却抱拳敬谨的说:“不打不识,兄弟,方才在树上已瞧清楚了您的丝绢儿,想不到咱们是同路的。”小箭子正诧异时,虬髯汉子已摊开掌上的丝绢儿,正色的说:“咱在这还乡庄候您多时了。”小箭子这才领悟过来,这时,灵儿跟阿娘已站在身旁。小箭子忙将自己的丝绢儿跟虬髯汉子的拼合,果然山川河流都对上了,灵儿阿娘细细审视了一番,才将那丝绢儿掀至背面,正绣了个“师”字,点着头说:“这丝绢儿没错。”小箭子只心里想着,怎个如此巧妙的安排。

虬髯汉子又抱拳说:“往后这趟路各位放心了,咱兄弟在这破天峰一带闯荡多年,料定没人敢挡咱的路,可咱们大队人马,照着这路儿走,准要个十天半月。各位趁着这庄上物资丰饶,正好备足了粮草,往后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了。”这时有人将那妇人的包袱交还了小箭子,虬髯汉子指着丝绢儿边上一座高峭山头,说:“这破天峰山势险峻,没咱兄弟带着大伙儿很难过得去。这些年,咱兄弟早有收山之心,方才见识各位义气,恰促成了咱们心意,跑了这趟,就不做山贼这勾当了,自个儿回乡去耕地营商去了。”灵儿阿娘听了,望了一眼那汉子说:“咱们既在山川里相逢,是有缘了,得要告诉您,这掉头一走,就白跑了这一趟,后面好事儿您就错过了。”虬髯汉子只是笑着不理会。

忽然呼噜一声,那男孩儿不知何时从驴车轮子下钻了出来,嚷着:“是那坏人抢了我的糖。”灵儿忙拉了男孩手儿,说:“可现在坏人变了好人了。”旁边一群汉子都笑了。

四、攀越破天峰

雪融初春,一路荒烟蔓草,已处处萌发绿意,时而微风吹过,只见一只鸟儿站在枝上,歪着头啄食。这破天峰既然险峻,缘何商贾侠客频频闯这天险,小箭子听着驴车里灵儿的天真言语,把这问题暂存了心里。驴车摇摇晃晃了几天,仍然在峻山丛林间盘桓,小箭子望着缓缓前行的队伍,前后有汉子们的马骑带路,奔驰护卫,心里也就放松了,抬头瞧去,一群雀儿噗噗飞入丛林里。

经过几个昼夜餐风宿露,村人脚步跟着蹒跚了,小箭子让驴子放缓了蹄子。此时,晨曦在原野远处微露,眼前仍一片濛茫,一群群雀鸟儿从驴车后面飞向天空,小箭子拉开嗓门逗着灵儿:“小灵儿认得这鸟儿是咱归德村来的吗?”恣意的问话,驴车里的灵儿却实实答着:“是从咱归德村飞来的。”小箭子讶异了:“可早先没恁多呀?”灵儿声音听着是天真:“穿山越河,一路招来的,沿路庄稼户也跟了咱来啊。”小箭子想笑出来,又觉着灵儿语气无邪,就把笑声咽回肚里了。

待到阵阵雀儿隐入薄雾里,不知从哪里又飘来了大片连绵云雾,小箭子霎霎眼,才瞧清楚是数以百计的鸟群横空而出,讶然中仍不忘调侃灵儿:“可这群鸟儿哪来的?”灵儿从驴车里探出头来,望向天空,答道:“咱归德村没见过这鸟儿。”灵儿阿娘开腔了,却是疑惑的声调:“这白鸠久已不见了。”小箭子好奇,视线紧紧追着这群白鸠不放,等到不见了白鸠,云雾也都散了,眼前霍然一座雄奇高山连着半边天,排胸而来。

一阵风尘扫过,那虬髯汉子已勒马站在驴车前:“前边就是破天峰了。”小箭子跟着转身朝队伍呼啸了两声。虬髯汉子从马上跳下来,拉着辔绳慢步前行,小箭子也攥紧缰绳,跟着马骑走,几个牵着马的汉子来回照看着队伍。走了半天,队伍迤逦着随着小箭子的驴车爬至山腰,太阳从山脊斜照下来,小箭子让驴子歇在山壁阴凉处,往阳光里望,原来这破天峰后边,峰峰相连,却一峰比一峰低,直至尽头就瞧不着了。

队伍在山间踽踽前行,此时,只能听到山风扫过的声音。忽然那领头的虬髯汉子拉住了马,停在崖边。小箭子站上驴车往崖下望去,发觉队伍已在深谷高山处。这时,虬髯汉子正小心翼翼的一手拉着缰绳,一手轻拍马背,一步一趋的走上两峰间的石板栈道,看样儿是熟车熟路了,像一阵春风,轻松的越过了山谷,上了另一座山峰。小箭子看着栈道不宽不窄,只容得驴车碾过,就拍拍驴腮子拉着缰绳上路,可那驴子却摇着驴须,细声嘶鸣着,蹄子紧抓着地面不走,小箭子用尽了劲儿也拉不动。灵儿瞧见了,笑着说:“那驴子瞧着万丈深渊,跨不出脚啊。”小箭子想着也是,就将驴子眼睛用布巾儿蒙上,一面拍着驴肚子,一面嘴里安抚着,一步一步把驴车踱了过去。

走过一个栈道,一峰越过一峰,跟着那虬髯汉子绕山盘旋而下,等到小箭子歇下来喝水时,往后望去,队伍已贴着山腰绵延几个山峰,仰头一望,那破天峰高高插向天际,此刻,阵阵急风从峰顶灌来,宛如从天而降,小箭子拉紧衣领,转身随风势望去,隐约可见旷野尽处的平畴绿野。

看着虬髯汉子又跃上马背,小箭子也上了驴车,才转过山腰,却见那汉子又停在崖边举起手来,似乎招呼着小箭子。小箭子停下驴车,跑了过去,那汉子手臂指向远处平原,说:“那市镇瞧着可不寻常,从没见过这景象。”小箭子眯着眼睛望去,只见一堆红绿屋舍,看来是个热闹的市镇,几辆驴车后面拖着长长的人马,开往市镇里去。小箭子看着那驴车眼熟得紧,正待仔细瞧去,一群大鸟儿扑着翅膀从眼前飞过,翻了身,展翅向山巅遨翔而去。“好热闹啊!”灵儿欢呼着,阿娘语气也是兴奋的:“这南来北往的大雁怎么也来了。”

又下了一个山峰,天空云雾蒸腾,稳约可瞧见那市镇车马来往,人员杂沓,一片繁华样儿。那领头驴车已进入大街,瞧着了车顶上旗子飘着“清风”字样儿,小箭子大字没识几个,这两个字可认得,心里不觉升起一阵惊讶,确定就是海二叔的驴车了,可怎把客栈旗幡也擎出来,难道七然爷也来了。

“黄鹤镇到了,大伙慢着走啊。”那虬髯汉子如释重负似的喊着,小箭子心里却如一卷交缠的丝线,寻不着出口。忽然,那群大雁又出现天空,展开翅膀向黄鹤镇上空飞去。

五、汇聚黄鹤镇

村人好不容易越过了破天峰,到了广阔的平原,只见一望无际的丰饶翠绿。此时,小箭子明白了为何人们愿冒险攀峰了。眼前矗立着高大牌坊,就是黄鹤镇了。小箭子让村人在原野里安顿好了,灵儿阿娘也下了驴车,见着虬髯汉子正骑着马儿兜圈子,就抱拳向虬髯汉子谢着说:“多亏好汉护着咱村人攀山越岭,总算现在到了平安境地。”虬髯汉子也抱拳回了礼;“大娘不用客气,可还得注意着呢。”灵儿阿娘望向黄鹤镇大街说:“方才进入市镇的大批人马,或许就是来接应咱来的。”一时,那虬髯汉子睁亮了眼睛,小箭子长“唔”了一声,正要说话,灵儿已脱口而出:“咱快去问问他们吧。”引起了一阵笑声,却把大家的忧心都化开了。

小箭子驾了驴车,那汉子骑着马,向大街走去,经过牌坊时,听见有人喊着“箭子哥”,小箭子惊诧着抬头望去,原来是晋州镇的二头子正蹲在摊上吃东西。望远瞧去,尧州镇的山老鼠高高攀在驴车上,还有五里坡卖山茶的汉子、清风客栈洗菜的婶子和小翠,都在那队人马里向他招手。他乡遇故人自然倍觉亲切,心里却跟着生起一层讶异,小箭子挥着手拉高嗓门喊着:“好家伙,怎跑这远地来了?”那二头子也回了:“跟着七然爷去找正法去了,箭子哥一块去啊。”霎时,小箭子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回头兴奋的说:“大娘说的是,咱五里坡清风客栈七然爷来了。”  

瞧着那辆竖着旗幡的驴车就停在大街人群中,小箭子一时雀跃,往驴屁股拍了几个响巴掌,赶了驴子跑过去,瞧见七然爷跟海二叔正坐在驴车上,就跃下驴车,喊着:“然爷,海二叔,小箭子来了。”。七然爷仍含着烟杆,望着小箭子悠然的说:“咱们正等着你呢。”这时,灵儿阿娘、虬髯汉子都来了,小箭子给介绍了,彼此行过了礼。七然爷从兜里掏出了丝绢儿交给小箭子,嘴里吐了口烟雾说:“你起程后十来天,那托事的人又来了,要我也走一趟,要求从江川一带绕过来,我说会赶不上你们的,那托事的却说时程恰恰好,我们就走燕子河,经过晋州、尧州几个庄镇,途上一些人都跟了来了,可真在这黄鹤镇碰头了。”“咱们也是刚刚赶到。”小箭子嘴里说着,心里窃笑着,那人还把在归德村耽搁的时程都算上了,一面接过七然爷的丝绢儿,一旁灵儿阿娘瞧着了,嘴里细声念着:“是个‘正’字。”三张丝绢儿拼拢了,七然爷却说:“这上头画的地理我可不熟了。”

虬髯汉子看了丝绢儿上的路线,向七然爷抱拳说:“江湖上传闻前辈侠义豪情,晚辈今日有幸得见,原本打算偿了这趟任务,兄弟们就还乡归业了,想不到前辈也来了,这位大娘还说后面有好事儿等着呢,咱们就不走了。从这里到古城关虽没有困难险阻,可这段路人迹罕至,没熟客带路是容易迷失的。”接着大笑一声说:“晚辈混迹破天峰一带多年,真是为了行这件好事来的。”说得大伙都笑了,灵儿还鼓着掌:“真好真好。”七然爷笑着说:“好汉客气了,往后大伙都是一路的,可得互相照看着。”吸了口烟,又补上一句:“那托事的说了,等咱们会合了得抓紧时间赶路,后头接缘的就要碰上了。”灵儿阿娘望着大伙说:“各位,咱们在这里吃饱了喝足了,备好了事物,两个时辰后就启程了。”

此刻,大街上正热闹着,乡客摩肩接踵,市声此起彼落,黄鹤镇上一派繁华景象,那海二叔驴车上的旗幡仍在空中随风飘荡。

六、寻访大道归真路

两路人马会合后队伍更长了,虬髯汉子仍然骑着马居前引导,海二叔驴车在前,小箭子跟随后面。一路上,果然时而出现崎岖小径,时而荒烟曲道,好不容易捱到了田园大路,小箭子瞧着绿野黄花,就迷糊着困着了。在驴车上摇摇晃晃的不知睡了多久,被灵儿的嘻笑声叫醒了,醒来时看着田野里矗立着一段断垣残壁,想着那可是古城关了。

忽地,听见旷野里传来一声唱曲儿,觉着熟悉,再仔细听去,像是梅姑的腔调儿,唱得可字正腔圆:“落入凡间深处,迷失不知归路,辗转千百年,幸遇师尊普度,得度得度,切莫机缘再误。”歌声歇处从空中飘来一串弦音,小箭子想起来,那不就是拉琴老者吗,一时兴奋,望大地里喊着:“前辈可得了大道了?小箭子候着您呢,大伙都来了。”“咱访了大法大道了,小兄弟您可来了。”老者的声音穿空而来,字字清晰。“前辈,您手上可有丝绢儿地图?”“小兄弟瞧瞧。”小箭子瞬时跃向空中,伸手抓住了老者抛来的东西:“前辈劲道拿捏得准,哪天得教教我功夫啊。”空中又传来老者的声音:“小兄弟还是调皮。”

小箭子将那丝绢儿交给灵儿阿娘,灵儿阿娘摊开瞧了,嘴里念着:“是‘法’字,拼着就是‘助师正法’了。”此时,拉琴老者又说了:“各位各位,人身难得,中土难生,正法难遇啊,咱大伙助师正法去吧。”

梅姑仍然不停的唱着,歌声飘荡旷野,灵儿在驴车里天真的嚷着:“小箭子哥瞧瞧,天上可比咱这里热闹呢,那神仙姐姐长长的衣袖儿好漂亮啊。”小箭子仰望天空,什么也没瞧着,看着旷野里汇聚的人群,骤然一股激动涌上心头,不觉在歌声里,落下了迸出石头以来第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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