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见网2025年07月05日】
“南辕北辙”是一则出自《战国策·魏策四》的中国古代寓言,季梁对魏王说,见到一人要去往南边的楚国,却乘着马车向北而行,“欲之楚”,方北面而持其驾” ,还说“吾马良”,“吾用多”,“吾御者善” ,意思是说自己的马好,盘缠多,车把式赶车技术好。实际上走的路与自己的目标方向相反,而且越是努力,却偏离目标越远,“犹至楚而北行也”,“此所谓南其辕而北其辙也”。
读这则寓言的时候,往往都会觉的这个“犹至楚而北行也”之人十分好笑,在现实生活中怎会有如此糊涂的人呢?然而,这匪夷所思的事却在北宋靖康年间,实实在在的上演了这样一出惨烈的历史剧,而且,剧本在唐朝初年就已经开始流传、面世了。唐太宗时的太史李淳风与袁天罡合著的预言书《推背图》 (第21象)中的谶曰:“空厥宫中,雪深三尺,吁嗟元首,南辕北辙。”还点出“妖氛未靖不康宁,北扫烽烟望帝京”。明代金圣叹批注:“此象主金兵南下,徽宗禅位。靖康元年十一月,京师陷,明年四月,金以二帝及宗室妃嫔北去,立张邦昌为帝。卜世三六者,宋自太祖至徽钦,凡九世,然则南渡以后又一世矣。”
靖康二年(1127年)春,宋徽宗赵佶和钦宗赵桓被掳北上,到了金国首都会宁府后被迫参加献俘仪式,扒去上衣,到金人的宗庙行“牵羊礼”。《宋史》(卷22)中论述宋徽宗亡国的原因:“迹徽宗失国之由,非若晋惠之愚、孙皓之暴,亦非有曹、马之篡夺,特恃其私智小慧,用心一偏,疏斥正士,狎近奸谀。于是蔡京以狷薄巧佞之资,济其骄奢淫逸之志。溺信虚无,崇饰游观,困竭民力。君臣逸豫,相为诞谩,怠弃国政,日行无稽。”
宋徽宗推崇道教,排斥佛教。即位之初,即实行轻视佛教的政策。听信道士林灵素的妄言,遂改佛像为道相,称佛为大觉金仙,诏令道士序位在僧人之上。宣和元年(1119年)下“革佛诏”,强令佛教归入道家,将佛寺改为道观。和尚、尼姑统统改称为道德士,必须通习道教经典,不准再剃发、烧戒,凡做法事,跟随在道士之后。佛教中的僧人提出要辩论“革佛诏”的是与非,结果为首的日华严、明觉等七位僧人被杖杀。左街的宝觉大师永道上书皇帝,要求停止革佛之举,被流放去道州(今湖南省道县)。
在经历了政和元年的受命兴教之梦,以及政和三年冬的南郊灵感事件之后,徽宗终于诏示:“朕乃昊天上帝元子,为大霄帝君”。政和七年(1117年)四月,徽宗正式接受自己另一重身分──“教主道君皇帝”。他之所以降生在赵宋王室为皇帝,是因为“睹中华被浮屠之教,盛行焚指炼臂,舍身以求正觉。朕甚悯焉,遂哀恳上帝,愿为人主,令天下归于正道。” “改玉清和阳宫为玉清神霄宫”,“领神霄之治。天有九霄,而神霄为最高。(宋代杨仲良《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 127)。” 意思是这种新定义的道教世界高于传统的道教世界,将全新的“神霄”定义为天中最高。宋徽宗则是世俗世界与神灵世界中除“上帝”外的最尊者。宋徽宗不仅是儒家观念里的天子,也自我建构为神学意义上的除“上帝”以外的最高神。与朝臣间不仅是现实中的君臣关系,也曾是天上世界的君臣关系。由此形成了一种以宗教神圣关系为基础的新权力结构观念。
宋徽宗这个教主道君皇帝“令天下归于正道”的“道”,究竟是什么呢?自春秋战国时期,儒、释、道的神传文化传出后,秦始皇统一中国,布政与施教已然处于分立状态。朝政以天子为总系,人类的道德自有传统正教,佛教、道教和儒教来启迪教化。古今中外,政教合一的体制往往走向邪教。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正教是度人的,或以提升人类道德为指向的;而政教合一之后,不论采用什么蛊惑人心的名词,都是以世间的目标为指向的。传统正教是要人放下世间的得失之心;而邪教反其道而行之,抓住世间的人心、利欲、得失,让人孜孜以求。皇帝是这一朝的最高代表,若选择走正道,那是社稷之福;若误入邪道,势必会招来遭受天谴的惨烈终局。
在某些道教流派中,道士只有在受箓以后,才有资格从事相关仪式活动。受箓是指道教内授予弟子的法箓。凡道教弟子受道,必先受箓,为贵师承,须由师授箓。宋徽宗宣称自己是道君皇帝,并且乃是“高上之道”的宗师。在重和、宣和年间,宋徽宗曾先后为多位朝臣授箓。重和元年十一月,蔡京的爱子蔡絛因不愿授箓而被徽宗御笔下令革职。宋代杨仲良撰《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 131)转引蔡絛的《诉神文》载述:“臣举家兄弟、诸姪皆投名请受神霄秘策,独臣不愿受,于是九重始大怒。” 由于蔡京百般求情,蔡絛最终才得以免去杀身之祸。这种强制归附,是否显示出了某种邪教特征呢?
宣和七年(1125年)底,金军入侵。十二月二十三日,临御 “二十有六年” 的宋徽宗匆遽“内禅”,太子赵桓即皇位,是为宋钦宗,改明年年号为“靖康”。旋即于第二年,靖康元年正月初三日(1126年1月27日)夜仓惶出逃。三月,钦宗派使者迎接宋徽宗一行才返回龙德宫。这次“南辕”为接下来的被掳之后“北辙”埋下伏笔。
回顾宋徽宗即位之初,他的施政理念还是比较务实的,其诏曰 “朕于为政取人,无彼时此时之间,斟酌可否,举措损益,惟时之宜。旌别忠邪,用舍进退,惟义所在。使政事不失其当,人材各得其所,则能事毕矣。无偏无党,正直是与,体常用中,祗率大体,以与天下休息,以成朕继志述事之美。(宋代杨仲良《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 120)”可惜的是,一年后便改年号为“崇宁”,什么意思呢?崇熙宁也,便是崇熙宁变法,意即王安石变法。也就是在北宋的党争中支持了新党。
北宋时期的朋党之议始于宋仁宗时期的庆历新政,范仲淹推动的新政,还未完全展开,就被贬离开朝廷中枢了,也意味着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逐渐走向破裂。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朋党之议,失去了宋仁宗的支持是一个重要原因。在宋史研究界,普遍认为庆历新政中支持范仲淹的韩琦、富弼、杜衍、余靖、欧阳修等大都是君子;而在熙宁变法中,王安石在个人品格上不失为君子,但在变法过程中因为急于求成,任用的吕惠卿、曾布、邓绾、章惇、蔡京等多为小人,大都被列入《宋史·奸臣传》。最后,朝政之争演变为朋党之争,一直延续到北宋灭亡。
北宋时期的士大夫阶层并无封邑之“家”立足,由此衍生出的“家国天下”情怀只是一种缥缈的政治抱负和人格宣示。对修身的理解,从提升自己道德渐渐转向入世的修齐治平(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追求。其中不乏忧国忧民、以天下为己任的仁人、志士,但在现实中,“家国”之君与“天下”黎民逐渐的开始分离。范仲淹和王安石推进变革,并非为了追求个人的权位利禄,正如苏轼所说:“君子以道事君,人主必敬之而疏。小人唯予言而莫予违,人主必狎之而亲。疏者易间,而亲者难睽也。而君子者,不得志则奉身而退,乐道不仕。(苏轼《续欧阳子朋党论》)” 范仲淹和王安石身上,秉持了传统价值的儒家学者的家国情怀和高尚人格。不同之处是,对于儒家传统思想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孟子·尽心下》)”方面 ,范仲淹秉持“民本”;王安石则是“言庶民以君为中 (王安石《洪范传》)”。朝廷财政的开源与节流如何平衡,财政政策如何制定,也是检验执政者是否持有仁爱之心和遵循传统价值的试金石。
宋神宗熙宁六年(1073年),王安石主持重新修撰《周礼》、《尚书》、《诗经》。神宗熙宁八年,《周官新义》、《诗经新义》、《书经新义》完成,合称为《三经新义》。其中,又以王安石亲撰的《周官新义》最为重要。王安石在《答曾公立书》中云:“政事所以理财,理财乃所谓义也。一部《周礼》,理财居其半,周公岂为利哉?”《周官新义》成为王安石变法的重要思想基础。
无论是古代的儒家还是法家先驱管仲,都始终把富民放在治国理政之首,把富民作为“政有所出”的唯一渊源和衡量标准。再看王安石的新学《三经新义》,“义”虽新,但却背离了“富民”、“民本”的儒家核心思想。此外,还提出“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宋史·列传·卷八十六》)”,这个著名的“三不足”口号,从根本上把人世间与神传文化割裂开来,亦使统治者权力的合法性坍塌。三朝宰相富弼说:“人君所畏惟天,若不畏天,何事不可为者?去乱亡无几矣。此必奸臣欲进邪说,故先导上以无所畏,使辅拂谏诤之臣无所复施其力,此治乱之机也。(苏轼《富郑公神道碑》)”
后来的发展果真如此,宋徽宗时期, “故蔡京得以恣其奸佞,玩弄无所畏忌,直欲败坏而后已。(宋代杨仲良《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 131)” 横征暴敛的理论根据皆源于此。所以说,熙宁变法改变的不仅是赋税政策,而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从此走上背离了神传文化的不归之路,随着朝政败坏和社会的道德下滑,北宋的惨烈败亡也就无可避免了。
可见,北宋的灭亡,就是“南辕北辙”的真实演绎。宋徽宗本想兴国,却因背离传统正道而走上了误国之路;方向错了,再多努力也是徒劳。
传统价值是中国神传文化的核心,是要让人守住善良、保持爱心、提升道德,从而走向返本归真的基石。中庸则是教给人中正、中和,修为守德的方法,只有不断的放下各种贪欲困扰、净化心灵,才能体会到境界提升中的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