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山夜话〗笑是病吗?

玉琳


【正见网2003年07月16日】

从候诊室传来一阵阵的笑声……

那声音浑厚、有力,乍听起来,似乎那大笑的人有什么大喜事或心情极佳的与一个很有幽默感的人在谈话。听着那“哈哈,哈哈……”的笑声,让人会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轮到他进来治病时,我浏览了一下他的病历。他来治疗的理由居然是“止不住地笑,非常的痛苦……”

我看了他一眼。这是个60岁左右的看上去健康的男子,中等个子,相貌端正,眉宇间流露出深深的解不开结的忧郁,两眼看人时会使人浑身不舒服。

他先问我的名字是怎么读的,然后大笑几声。紧接着又问我到美国来几年了,又哈哈的笑起来。我听不出这样的对话中有什么可以值得他笑得如此开心的原因。最后他终于感觉到我注视着他的严肃的没有笑意的眼神,才强忍住了笑。

“能开心的笑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还要当病来治呢?”我问。

“唉,医生,我脸上的肌肉都因为笑而又酸又痛了,我笑得自己想哭,笑得流泪,鼻子流涕,喘不过气来。更何况我的生活中是没有一样值得笑出声的事情的。”

“这病有多久了?”我问。

“从很小时就开始了。二岁半时,我得了一种怪病,医生也叫不出名字,但是需要打针,每30分钟打一针,一共21天。当时父母不在我的身边,我被捆在床上,大喊救命,然后无奈地大笑。我以为笑声会引人来照顾我。21天后,我的全身被扎了许多针眼,没有几处好肉,但我一直大笑不止。只有我的心知道,在那笑声中我其实悲伤得无法形容。这世界本来就是真假不分,哭笑不得的地方。时间久了,我也就麻木了。从童年起,我就希望有人理解我,并不是我真的想笑,或生活中有值得笑的地方,是因为哭会被人瞧不起,更受冷落……”说着他又忍不住哈哈地笑起来。

他从哈哈的笑声变成呵呵,呵呵继而转为嘿嘿嘿嘿,听了令人毛骨耸然。

“我破产了,我失去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我没有家庭,只身孤影,走到哪里,因为我的笑声,都会给人留下不愉快的记忆。医生,这难道不是病吗?”

“……” 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是第一次我遇到的笑会伤心的病案,不但伤心,且伤气伤神。我给他扎了针后,他比刚进来时安静多了,可以正常地对话了。

我问起他的父母。他流泪了,又象笑似地告诉我在他七岁时,父母双方在商量好了之后,各自用枪指着对方,竟然当着他的面,同归于尽了。他起先以为他们是闹着玩,在一旁哈哈大笑。直到他们倒在血泊中不再答应他的呼喊时,他才意识到这一切是真的。从此,他的笑声就与祸相连。当他在生活中遇到绝望、无可挽回的局面时,就使劲地笑。这是他从儿时起就学会了的。

……

当他正准备离开诊所时,看到候诊室有一位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二个多月大的婴儿坐着等我。那年轻的妈妈看着我抱歉地解释,她今天实在找不到人帮她看管孩子,又怕我等,无奈中只好带着孩子来了。他听了两眼放光,立即自告奋勇地说:“让我来抱,让我来抱,我有时间,有时间,我就抱着孩子坐在这沙发上,象一张床一样,一动也不动地等。”年轻的妈妈开心地笑了,“啊,太好了!我刚喂饱他,尿布也换了,他会睡一会儿的。”那妈妈看着我,一付信任的样子,以为从我这儿走出去的病人都是值得信任的。

我没有做任何表示。我见他十分郑重地接过孩子,就轻轻地提醒了他一句:“就暂时把他当做童年的你自己吧!”

他点点头,眼里含着泪水,感激地看着我说:“我懂,我懂!”

年轻的妈妈已经放心地进去了。我站在候诊室的门口,停了几分钟,生怕他的哈哈笑声会吓醒熟睡中的孩子,又希望这一刻能重新唤回他本性中的善良。儿时被抛弃的记忆中,也许那曾有母亲拥着他的感觉,能在这时光的倒流中再回到这残缺不全的心灵里,在抱着这个完全纯净、毫无被尘世污染的婴儿时,能治愈他童年的创伤。

他转过身,见我还站在那儿,轻轻地说:“医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知道,这一刻比什么都重要,因为它可以医治我的伤痛……”

我点点头,轻轻地关上门。

一个小时后,年轻的母亲把睁着眼睛转来转去好奇地四周张望的婴儿抱回怀里,感谢不尽的却是他,“我下一星期还会再来医生这儿,你就接在我后头,这样我会再抱抱他。你放心,尽管放心。”年轻的妈妈一扬眉毛,“太好了!医生,就这么定了!”

望着离开的孩子,他又伸长了脖子再去看一眼。我这时才想起来,这一个多小时,他还没有笑出一声过。

添加新评论

今日头版

中医

神传文化网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