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正义:郭泰喜劝勉,助人成大器(四文)

一、郭泰和他的朋友们

太原人郭泰,大号郭林宗,是东汉桓帝时候的大名士。他学问广博,谈吐高雅,眼光敏锐,跟别人稍有接触,就能将对方的人品学问,估计个八九不离十。他待人热情,喜欢提携后辈,凡经他表扬推荐的人,都能得到社会的承认。

郭泰初到洛阳,还没有被人了解。后来,碰到陈留人符融,对郭泰十分欣赏,符融把他介绍给河南太守李膺。这位李膺,曾经使“荀家八龙”之一的荀爽,大为倾倒。他(李膺)多次遭受打击,依然正直敢言,是朝廷的柱石,社会人士把他看成时代的希望。凡是受他接见过的人,莫不觉得无上光荣!人们便称这个人为“登龙门”,就像江海里的鱼儿,守在龙门下面,一旦趁着风浪,跳上去了,会变成龙一样。可见,李膺表彰过的人,自会身价百倍。

郭泰拜见李膺,交谈一番之后,把这位鼎鼎大名的太守李膺,也镇住了:李膺由衷地赞叹:“我见过的人太多了,能赶得上郭林宗的,还没一个。论聪敏通达,见识高深,风度清雅,当今,他是第一人!”双方立即定交,结成知己朋友。郭林宗的名声,从此传遍了京师。

郭泰要回老家了,洛阳的贵族和名士,在大河(今黄河)岸边送行,马车排成行,绵延几十里。太守李膺,亲自送郭泰渡河,两人同乘一只船,江风拂拂,衣袂飘飘,岸上的人远远望去,他们就像两位仙人,无不嗟叹称赞。(当时的社会风气,对道德学问高尚的人,十分敬仰,由此可见一斑)

郭泰到处游学,结识天下的名士。一天,他路过陈留(地名),忽然下起雨来,赶忙走到一棵大树下躲雨。这里有一群农夫,原来也是避雨的,有的蹲,有的站,闹闹嚷嚷,很是粗野。

只有一位四十岁左右的汉子,坐在稍远处,端端正正,十分文静。郭泰陡然瞥见,大为惊异:“热闹之中,有如此安静的作派,此人不简单啦!”郭泰当即走到那人面前,互通姓名,原来他叫茅容。郭泰向他借宿,茅容很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回到茅舍,茅容忙忙碌碌,杀了一只母鸡,煮好小米饭。郭泰以为是招待自己的。只见茅容把鸡肉分成两碗,一碗端进内房给母亲,一碗放在食橱里。

接着,另做了两样蔬菜,端过来,请客人吃饭。

郭泰大为感动:“老弟,你比我强多了。我家来了客人,我总要从父母吃的肉食里,分出一份来,免得另外做菜。你不同,你奉养母亲的菜蔬,绝不沾边,客人来了也不能吃。你这样孝顺,真是我的榜样!”(郭泰的谦诚好学,确实很不一般!)

临告辞时,郭泰向茅容,恭敬地作揖,又劝他认真读书。茅容后来果然成为一代名家,学识与道德极好,受到社会的尊重。

二、郭泰喜劝勉,助人成大器

钜鹿人孟敏,在太原卖窑货,也就是卖陶器。有一天,他挑着一满担瓦甑,忽然绳子断了,“哗啦”一声,陶器全都摔成碎片。孟敏也没正眼瞄一瞄,扛着扁担,径直走了。郭泰恰巧从这里路过,赶上去问他:“你不觉得可惜吗?”

“已经摔破了,可惜它又有什么用处?”郭泰见他那样冷静,一定是位有气魄、能决断的人,便请他到酒馆闲聊,又发现他头脑灵活,眼界广阔,不是等闲之辈。便劝他拜师学习,以成大器。孟敏听劝,努力致学,后来也闻名当世。

陈留人申屠蟠,是漆匠出身。鄢陵人庾乘,是县衙大门的守卫。郭泰见过他们一面,就发现这两人身上,有与众不同的地方。经过郭泰劝导启发,他们后来勤奋学习,也都成了有学识的人才。

三、做人的本分

陈国的少年魏昭,向郭泰请求:“教书先生是容易找到的,教人的先生难得遇见;我希望能在您的身边,扫地做饭,您肯收留我吗?”郭泰答应下来了。

有一天,郭泰有病,躺在床上,叫魏昭煮粥。煮好了端上来,郭泰呵责道:“你给老师煮粥,不诚心,不恭敬,吃不得。”一下子把粥碗掀倒,溅得满地都是。

魏昭不声不响,重新煮过,再送上来,郭泰同样呵叱,一连三次。做学生的魏昭,平心静气,没有丝毫埋怨情绪。郭泰这才拉住魏昭的手:“我原来只看到你的表面,现在才真的了解你的内心了。”师徒两人,竟成了朋友。

陈留郡的学生左原,犯了校规,被开除,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郭泰半路上遇见他,就主动地上前安慰,请他到饭馆,饮酒谈心,告诉他说:“春秋时候的颜涿聚,是泰山的大强盗;段干木是晋国的生意人。后来,一个成了齐国的忠臣,一个成了魏国的贤人。孔子的学生颜回,是大名家吧,也不能完全避免过失,何况我们都是普通人呢?千万不可灰心,认真找找原因,就行了。”左原受到鼓舞,愉快地告别而去。

有人很不理解,跟那些品质不好的人,交往干什么?郭泰说:“有错误的人,品质差的人,要不及时帮助,会越变越糟,出大乱子。我们应该尽量帮助他人向善,大家一起向前进。这是做人的本分呀!”

后来,左原又犯了毛病,拉上一帮同伙,想报复老师。当天,郭泰恰巧在学堂里作客,左原一眼看到他,内心很惭愧,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大家知道这件事后,晓得左原是受了郭泰的感召,便向他道谢,郭泰高兴地说:“只要左原变好了,就是我最大的愉快,诸位不必这样客气。”

太守推崇郭泰“有道”,劝他做官,他不接受。朋友们十分惋惜,认为他是汉朝立国以来,最优秀的人物,不去为国立功,太浪费了。郭泰告诉朋友们:“我夜晚静观天象,白天分析时局,已经看出,现在,国家的政治没有希望了。皇天要汉室灭亡,英雄豪杰能怎样?我只能尽自己的力量,做些有益于社会的事,这样度过晚年,也就得到安慰了。”

话虽这样说,可郭泰心里,总还是忧急国事,就给徐穉写信,征求他的想法。徐穉答复他说:“大树要倒,一根细绳子拉得住吗?我们何必惶惶终日,到处奔走,觉也睡不安稳呢?还是听其自然吧。”郭泰这才真正安静下来。

四、“大家一起向前进”

名士范滂,也是当时众望所归的人物。有人问他“郭泰的情况”,他说:“郭林宗嘛,我很难用一句话,说得周到完善。我只觉得:他像介之推,孝敬父母不出山;又像柳下惠,耿介坚贞,超凡入圣,却也跟普通人来往。他不做皇帝的臣子,也不做王侯的朋友。别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那么我们到底该佩服、该学习郭泰什么呢?帮助他人,鼓励他人,大家一起向前进。——恐怕这是最应该学习的了。

(均据《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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